灰色的月份

网上说我们这一代像空心娃娃

我由此想到小时候买的

装着纸条的玻璃瓶

小小的，廉价的，被妈妈称之为破烂

它通常会被送给同样小小的伙伴

里面装着甜甜的祝愿

特殊的时间我想到大伯

想着既然是亲人

那便是由同样的材质制成

大伯那一辈人

瓶子里应该装满了黄土

里面兑满了各种价格的白酒

沙土成坨，干涸后又开裂

然后又灌酒和黄土

重重的身子

表面也被风敲打出裂缝

去年的这个时候

我的小玻璃瓶远远的站着

看大伯的瓶子摔到地上

我想

要是没盛那么多黄土呢

要是没灌那么多白酒呢

摔落的声音是不是就没那么大了？

可是我只是远远的站着

风吹过的哭声很小

只是心里悄悄换了一张纸条

纸条上是一首小小的悼念诗

冬天的蚊子

冬天的蚊子

像异乡的间谍

蛰伏在人类建造的避风港

口器是时刻准备好的毒针管

翅膀自然地带着他飞向热源

敌人的、异自然的产物

酷暑或是严寒

他都若隐若现

囚鸟之歌

灵魂是困在身体里的鸟

宿舍、教室、食堂

只能让一只麻雀在同一棵树旁

树上树下跳跃

发呆的时候虚幻的影子能飞上高空

然而就像断线的风筝无法收回

只等到人为规定的假期

未知的主人会打开牢笼

惶恐不安是离开熟悉的地区坐上车

紧凑的旅程由此拉开帷幕

太小的翅膀不能支撑太久

所以又很快被傀儡线拉回来

树上树下跳跃

梦里依然是自由翱翔的鹰

这个世界本不是以人类的喜好搭建的

“有时候我不拍照”

我也不知道这段记忆能保存多久

但至少当时我站在山的倒影前

远处两只天鹅向前游去

右手边是一片去年死去的荷叶

新的荷叶正在生长

我把雪往外铲通

累的时候抬头看向远处的雪山

我把雪还给雪山。